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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纪检人手记】父亲

来源:张家界廉政网 作者:邓碧丹 编辑:谢航 2020-06-04 18:57:30
 

去年年初,一场大雪把刚刚结束研究生期末考试回到家的我困在了这座城市。由于之前参加在云南大理举办的作家年会,堆积的许多工作迫使我不得不回到我工作的地方。

高速公路封了路,我不得不退掉了长途汽车的车票,而买了一张火车票,这大概是我唯一能够回去那座城市的方式了。

早晨六点半,我提着沉重的行李箱准备出门,父亲宽大而温暖的手一把夺过我的行李箱,他说:“我送你。”

我看着父亲将我的行李箱扛在肩上,一个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在前面。

冬天的六点半,天还没有亮,四周有些黑,父亲走得很快,我让他慢点,但他却已经走远了。

我们上了车,一路无话。

中途转了一趟车,直到车子进了站,他将我送到了安检口。

“我去给你买早餐吧。”

他这样说道,那一刻,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丝不舍。

“不用了,我中途还在转车,到了长沙再吃。”

我笑着说道,却丝毫没有察觉到父亲心里的难过。

他帮我将行李箱放进了安检的闸机,然后默默地看着我把自己身上的包和雨伞也放了进去,看着我走过安检口。

我环顾四周,清晨的火车站有些冷清,距离进站的时间还有些早,我准备找个位子坐下,回头的一瞬间,却看到父亲依旧站在安检口看着我。

他见我回头,朝我挥了挥手,我冲他微笑也挥了挥手。

“回去吧。”

我对着空气说道,父亲似乎听到了,这才回头,迈着坚定的步伐缓慢地离开了。

只是父亲或许不知道,就在我背过身去的那一刹那,我泪流满面。

这些年,我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漂泊异乡,每每回家,都能尝到父亲亲自下厨烧的好菜,偶尔我们也用微信聊聊天,或者视频电话。我们之间的话不多,有时候,聊不了几句,便沉默了,然后,他会说:“你事情多,快去忙吧,早点休息,注意身体。”

小时候,我很怕他,时常因为一次考试成绩不理想,就被他一顿大骂,后来,我长大了,渐渐知道,身为父亲的他其实也有许多无奈。

长大后,我离开了家乡,为了追寻自己的梦想,在一次一次遭遇挫折的时候,他总是会打击我的希望和热情,为这,我和他争吵过,也哭过。后来,我才明白,那只是他激励我的一种方式罢了。

那年我公务员体检公示的时候,他比谁都高兴,他的想法很单纯,只是希望我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,能少吃点苦。

他喜欢旅行,但他去旅行的机会却不多,每次出门旅行,他总是给我带很多特产,恨不得把所有他在外看到的好东西都搬回来送给我。

他赚钱不多,在那些年家里经济最困难的时候,他和我母亲摆过摊,在工地当过苦力,在环卫部门当过垃圾清运工。

我总说自己这些年好不容易挣了点钱,都是血汗钱。其实,他那些年为了供我读书养大我而挣的钱,才真正是有血有汗的。

他偶尔会发脾气,但他却从来没有抱怨过工作的苦和累,但这些他虽然不说,我也都知道。

父亲极爱喝酒,那年,他被诊断患有高血压、糖尿病的时候,他曾经郁闷了一阵子,他每天的早餐是不加糖的馒头蘸点剁辣椒。

但偶尔他总是会偷偷喝酒,又怕我和母亲会说他。有一次,他住院了,我和母亲是第二天才知道这个消息的。因为,他白天一个人跑去医院吊水,晚上又偷偷地跑回家。

他喜欢散步,喜欢运动,喜欢去朋友家坐坐,聊聊天。他喜欢喝酒、喜欢热闹,睡觉时还喜欢打呼噜。他不是一个完美的人,他有许多缺点,可在我心里,是一个好父亲,一个有责任感、有担当的好男人。

翻看以前写过的文字,我忽然发现,我竟然从来没有写过一些关于父亲的东西。

直到今天,一场大雨,让我看到一位赶路的父亲,他将自己的衣服包裹着怀里一岁不到的孩子,包得严严实实的,然后抱着他冲进雨里,宁愿自己被雨水淋湿,也不让孩子身上沾一滴水。

我忽然之间被这份父爱感动了,一如那天,我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,回头的瞬间,看到父亲还等在安检口。

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,隔着一道铁闸,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正凝视着我,我看到他眼角的鱼尾纹,还有两鬓微白的头发。那一刻,我想起了朱自清的散文《背影》,想起了那首:“时光时光慢些吧,不要再让你变老了,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。一生要强的爸爸,我能为你做些什么,微不足道的关心收下吧。”

父亲老了,而我长大了,他不可能永远陪着我,而我还有很长的路要孤独地走下去。我不会停止追寻梦想的脚步,也同样会深深怀念着家乡和家乡的人。父爱如山,而我不善表达,只想对他说:好好照顾自己,祝你健康长寿,还有……我爱你!(桑植县纪委监委 邓碧丹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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